我常常在想,「人和」到底是甚麼。

是幾個得力助手?是一班忠心的部下?還是有一個肯替你去死的人?

後來我明白,人和不是幾個人。人和是——一種氣。

一種氣氛、一種氛圍、一種讓人願意為你做事的東西。它無法計算,無法收買,也不能勉強而來。它是一天一天、一頓飯一句話、一次守信積下來的。

我穿越到這個時代,最清楚的記憶,是那一晚。

底下是幾十萬個裹著黃巾的人,仰着臉看我。而我這具身體裏,只有一個三十五歲的、做遊戲的普通人。我什麼都不懂,但我知道一件事:

這些肯喊的人,喊的不是我,喊的是他們自己。

他們喊的,是他們也想有一個地方可以活下去。這個世界太苦,每個人都需要跟著一個人走。而他們肯跟的那一個人,不是因為他多厲害,是因為他答應過他們——他會記住他們。

人和,就是這樣。

不是多少人幫你,是多少人願意幫你。做遊戲的人最清楚:數值可以修,規則可以改,唯有人心,是最難拿到的東西。

而我這個現代人,最會的一件事,就是把散的人聚起來,把散的心聚起來。

所以我那一晚,對這些人說了一句話:

「蒼天已死,黃天當立——但黃天,不是一個名字。是你們每一個人,都能活下去的日子。」

人和,不是有人肯跟您走。是有人肯跟您留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