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外面回來的那天,營裏的煙火,比我走時多了。
劉辟、周倉、韓忠、程遠志,四個新人跟在身後,眼睛不夠用——他們沒見過這麼多帳篷,也沒見過這麼多拿棍子的人。
我還沒坐穩,面板就亮了。
「新任務:成立第一次幕府會議。」
「獎勵:優質種籽、精鐵、藥材、良馬。」
我看着那四樣東西,笑了。
種籽給農田,精鐵給軍器作,藥材給藥廬,良馬給牧場。系統像是在說:人齊了,工具也給你了,現在,開會吧。
說起來,我最喜歡開會。
從前在公司,我最享受的,不是寫策劃案,是開會。看着同事把我的想法,一步一步做出來;看着他們提出需求,我給意見,大家跟着走。那種「解決問題」的自豪感,比升職加薪還實在。
可現在,這不是遊戲。
坐在我面前的十個人,不是同事。他們會死。
我知道黃巾是怎樣敗的,也知道敗得多快。一年。只要一年,數十萬人就會散,張角就會死。我不能跟着時代走,不能讓黃巾在我的管理下,再敗一次。
要不然,我穿越過來,就毫無價值了。
「都坐吧。」我說。
十個人,圍着一張矮桌坐下。張寶、張梁、波才、管亥、張曼成、彭脫,還有新來的劉辟、周倉、韓忠、程遠志。
「今日不談打誰。」我說,「談我們怎麼活。」
劉辟先開口:「田裏的土薄,種子不夠,農具也缺。百姓怕我們,不敢下田。」
周倉說:「市集散了。商人不來,因為路上有人搶。可商人手裏有消息——哪條路有兵,哪個塢堡缺糧,他們都知道。」
韓忠說:「傷兵不是不夠藥,是沒有人照顧。傷口爛了,人還沒死,家裏人先垮了。」
程遠志說:「馬瘦,牛車爛。沒有草料,沒有車,糧食運不出去,傷兵也運不回來。」
波才說:「糧夠吃三個月。三個月後,要麼種出來,要麼搶。」
管亥說:「營後那條路,守得住。可我們的兵器,連刀都鈍了。」
張曼成說:「這裏不是城。沒有牆,沒有糧倉,沒有退路。」
彭脫說:「人肯練,但心不定。家裏沒糧,練着練着就想走。」
張寶一拍桌子:「說這麼多,不如打出去。搶一個塢堡,甚麼都有了!」
帳裏靜了。
張梁一直沒說話。
等所有人都說完,他才開口:「劉辟要種子,程遠志要草料,韓忠要藥,周倉要市。四件事,其實是一件事。」
「我們要留下來。」
「要留下來,先要有糧;要有糧,先要有人種;要有人種,先要讓他們相信,我們不會搶了就跑。」張梁說,「所以,先種。種子先給農田,草料跟着;市集用商人的消息換安全;藥廬先救傷兵,讓家裏人安心;牧場的馬,先拉車,不急著衝。」
我看着他,忽然覺得,這間帳篷裏,終於不只有我一個人在想事情。
「就照張梁說的做。」我說,「劉辟管農田,周倉管市集,韓忠管藥廬,程遠志管牧場。其餘各守其位。」
「三個月。」我看着張寶,「三個月內,不主動出擊。三個月後,你要打,我不攔。」
張寶不服,可也沒有再嚷。
面板亮了。
「幕府會議:成立。」
「獎勵已發放:優質種籽、精鐵、藥材、良馬。」
帳外,有人把一袋袋種籽、一捆捆精鐵、一包包藥材、幾匹瘦馬,搬到火邊。十個人看着那些東西,眼睛都亮了。
十全十美?
我們十個人,一點都不完美。有人暴躁,有人不識字,有人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。
但至少,我們終於坐在同一張桌子前,朝着同一個方向。
帳簾忽然被掀開。
一個斥候快步走進來,喘着氣:「大哥,縣城那邊,有兵馬調動。」
我抬起頭。
第一個挑戰,來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