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常常在想,諸葛亮說要看天,周瑜要看時機——「天時」,在亂世裏,到底是甚麼?

是做足準備、等一個好年頭再動手?還是等天下安定了才開始?

我以前是這樣想的。直到我進了這個時代,才明白過來——天時,不一定是最豐盛的日子。天時,也可以是最苦的日子。

黃巾起事的時候,是人民最窮的日子。災荒連年,稅賦沉重,百姓流離失所。天師舉旗,不是因為日子好,是因為日子壞透了。人苦到極點,才會跟一個看起來不可能的人走。這就是天時——絕望,本身就是一種勢。

我想到袁術,想到董卓。一個四世三公,一個挾天子以令諸侯。他們的背景比我好一萬倍,可他們的時機對嗎?不對。因為他們要的,是天時給他們的好處——而不是他們要為天時做的事。天時不在他們那方,不是因為他們沒有本事,是因為他們只會問天時要東西,不會問自己可以為天時做甚麼。

我再想別的人。劉備。他最厲害的,不是他的刀跟他的兵,是他知道甚麼時候該動。他要不是在最苦的時候出手,他不會有後來的一切。他要是最初安安逸逸地做縣令,他也不會是後來的他。

我看黃巾起的那一年,天災來了、朝廷壞了、民心散了。這就是天時。這不是好日子,但這是一個能起事的時候。

做遊戲策劃的,最怕的就是一個「看起來沒辦法」的開局。可我穿越進來之後,才明白——所謂的沒辦法,只存在於沒人看懂天時的人眼裏。

天時不是等來的。是看懂的人,才拿得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