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任務：建軍】 【目標：建立第一支百人軍（一屯，約一百人）】 【獎勵：校場★1】
收復黑山寨後，我沒有立刻高興。
這一仗，我們死了八個，傷了二十個；黑山寨的兄弟，也死了人。他們本是為糧而來的窮人，不是惡人；可死了就是死了，人心，沒那麼容易平伏。
張梁提醒我：朝廷的懸紅還在。賞金會繼續引來更多的人——山賊、散兵，都會朝我們來。
「所以，不能散。」我說，「我們要抱得更緊，一起對抗外敵。」
我把張燕找來。
「我要你帶一屯，約一百人。」我說，「把黑山寨的兄弟，和我們營裏的新兵，混在一起練。」
張燕看着我，沒有立刻答。
「我知道，這對黑山寨的兄弟不公平。」我說，「他們死得多，會委屈，會怨。我也一樣，第一次面對這種事，不知道該怎麼辦。」
他沉默了很久。
「只有一個法子。」張燕說。
「甚麼？」
「同生共死。」他說，「一起擋入侵的人，一起護雙方的老弱。爭吵會有，可吵完了，還是要一起活。打着打着，就成了自己人。」
我看着他，點了點頭。
吃完粥，我把黑山寨的人和營裏來的人召集到寨牆下。
「從今天起，黑山寨是我們的。」我說，「想走的，給一天糧；想留下的，留下來，有事做，有飯吃。」
沒有人走。
「張燕。」我說，「你出來。」
張燕走到前面。他的腿一拐一拐，站得卻很直。
「從今天起，你是先鋒將領，暫領屯長。」我說，「掌一屯，約一百人。」
下面有人低聲議論。一個黃巾老兵說：「天師，他昨天還是山賊。」「我知道。」我說，「我昨天也甚麼都不會。」老兵不說話了。
「張燕」我說，「這一屯，有黑山寨的人，也有我們營裏的新兵。你帶。」
張燕看着我，抱拳：「好。黑山寨的兄弟，我會帶好；營裏的新兵，我一個也不落下。」
那天下午，張燕把一屯人帶到山腰平地。
張燕站在隊伍前，看着歪歪斜斜的人，半天沒說話。當山賊時，他帶人只看前面的人；現在面前是一百多個要聽令的人。
「站好。」張燕說。隊伍沒有動。「站好！」張燕提高聲音。還是有人說話，有人笑。
張燕沒有罵。他走到一個少年的腳邊，蹲下來：「你的腳為甚麼向外？」「我不知道。」「腳向外，走山路會滑。轉過來。」少年把腳轉正。
張燕站起來，沿着隊伍走了一圈，一個一個看，一個一個改，只講腳、肩、眼睛。「走路的時候，看前面的人的後腦。」他說，「前面的人停，你就停；前面的人走，你就走。」
張燕把新兵分成三隊：刀盾先出，長矛跟着，弓手壓尾。他不懂陣法，只懂山裏的規矩：窄路不能並排，轉彎要留人，前面的人倒下，後面的人要立刻補上。
隊伍開始動了。起初還是歪的，走了十幾步，竟然慢慢成了一條線。
張梁站在我旁邊，看着。
「他會帶兵。」張梁說。
「他帶過人。」我說，「只是以前帶的是山賊。」
傍晚，一個黑山寨的年輕人偷了一袋糧，被巡夜的黃巾按住，要打。張燕趕過去：「住手。這人餓了三天，看見糧，手會自己伸出去。」巡夜的人問：「那就不罰？」「罰。」張燕說，「罰三天工，把糧補回來。可這人偷糧，是我沒分好，我也罰，今晚不吃飯。」
那天晚上，張燕真的沒有吃飯。他坐在寨牆上，看着山下。我把一碗粥放在他旁邊。
「你這樣，弟兄們會怕你。」我說。「為甚麼？」「你罰自己，他們會怕你，不敢跟你。你要罰的是規矩，不是自己。」張燕看着那碗粥，沒有說話。
「不過」我說，「你今天做對了一件事——你沒有打那個偷糧的人，讓他做工補回來，比打他有用。」
「大哥」張燕說，「你為甚麼信我？」
「因為你退走的時候」我說，「還回頭看你的兄弟。」
張燕沉默很久，端起那碗粥，喝了一口。
第二天，張梁在寨牆上攤開圖，畫了兩條線。
「大哥，你看。」張梁說，「黑山寨在這裏，營寨在這裏。中間這條路，以前是張燕盯着我們的路；現在，是我們連在一起的線。」
「黑山寨的牆，護住山腰；營寨的牆，護住山腳。老弱、田、糧倉，都在兩道牆後面。」張梁說，「別的山賊再來，先要過黑山寨。」
「懸紅引來的人呢？」我問。
「懸紅一傳開，山賊、散兵，都會朝我們來。」張梁說，「可不管從哪邊來，都要先過黑山寨。」
我看着那張圖。黑山寨只是一個開始，可它把營寨往前推了一步。
張梁指着那段補好的石牆：「這裏，已是我們的第一道城牆。」
一個老石匠摸了摸新補的石縫。
「這牆，比我們以前砌的厚。」老石匠說。
「以後還會更厚。」張燕說。
夜裏，張燕第一次吹響集合的號角。一百多個人站成三排，不齊，但沒有人缺席。
張燕站在我旁邊，看着山下。他的新兵在平地走隊列，腳步聲傳上來，比昨天整齊了。
「大哥。」張燕說，「我還是怕。」
「怕甚麼？」
「怕我帶不好，害死他們。」
「我也怕。」我說，「可我們不能因為怕，就不做。」
山風吹過來，吹動寨牆上的木柵。
山下，一個斥候騎着馬，從官道方向奔來。
他帶回一句話：
「懸紅一傳開，有人朝我們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