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孫臏兵法》在歷史上消失得很徹底。司馬遷在《史記》裡寫孫臏助田忌、敗龐涓,但這本書在《漢書·藝文志》著錄「齊孫子八十九篇、圖四卷」之後,逐漸散佚;後人甚至長期分不清孫武與孫臏是一人還是兩人。

銀雀山漢簡

1972 年,山東臨沂銀雀山漢墓同時出土《孫子兵法》與《孫臏兵法》竹簡,才證明這是兩個人、兩部書。這個發現改寫了中國兵學史:原來《孫子》之外,還有一部以孫臏命名的齊國兵書。

今本《孫臏兵法》只是殘簡整理,常見十六篇之說,但早期曾有三十篇的編排,篇目與綴合仍在調整。引用時宜註明《漢書·藝文志》的「齊孫子」,不要以為漢代已用「孫臏兵法」這個書名。

它和《孫子》的分別

《孫子兵法》十三篇,抽象原則較多:計、作戰、謀攻、形、勢、虛實、軍爭、九變、行軍、地形、九地、火攻、用間。

《孫臏兵法》更貼近操作:〈十陣〉〈十問〉談陣法,〈地葆〉〈雄牝城〉談地形與城池,〈陳忌問壘〉談壁壘。它的核心命題之一是「必攻不守」,意思是攻擊敵人無法堅守的地方;這與《孫子》「避實擊虛」相通,但更重實務判斷。

〈八陣〉說:「知道者,上知天之道,下知地之理,內得民心,外知敵之情。」把天時、地利、民心、敵情並列,不是只談計謀。

桂陵與馬陵

孫臏最著名的兩個戰例,是桂陵之戰與馬陵之戰。

約前 353 年,魏國圍趙國邯鄲,齊國派田忌、孫臏救援。孫臏沒有直接衝向邯鄲,而是進攻魏國都城大梁,迫使魏軍回師,再在桂陵設伏,這就是「圍魏救趙」與「批亢搗虛」。

約前 342 或 341 年,魏國攻韓國,齊國再救。孫臏用「減灶」誘敵,令龐涓以為齊軍怯戰、士卒逃亡,於是輕兵追擊,最後在馬陵中伏,龐涓自剄。這個故事見於《史記》,帶有敘事色彩;竹簡本書的內容與《史記》的故事要分開讀。

三國有沒有讀

《三國志》《後漢書》沒有明確引用《孫臏兵法》的記載。漢代宮廷與兵學傳統可能收藏此書,但不能推論曹操、諸葛亮讀過,更不能把三國戰例直接說成「用孫臏之法」。

比較穩妥的說法是:它與《孫子》《司馬法》《六韜》同屬先秦兵學傳統,三國將領熟悉的兵法語彙,可能間接包含這類知識;但直接證據不足。

一句話

《孫臏兵法》不是《孫子》的補充包,而是戰國齊國兵學把判斷變成動作的另一本手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