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子主張「非攻」,反對侵略戰爭;但《墨子》裡卻有一批非常具體的城守篇章,談城牆、城門、溝渠、守望、號令、糧食與醫藥。這看起來矛盾,其實是同一件事的兩面。

非攻與善守

《墨子·公輸》記墨子止楚攻宋:他與公輸盤演練攻守,「公輸盤九設攻城之機變,墨子九距之」,最後公輸盤認輸。墨子不是靠口號說服對方,而是讓對方知道:這座城,你攻不下。

所以,城守篇不是鼓勵戰爭,而是用「守得住」來阻止戰爭。最好的防守,是讓攻方計算後覺得不值得攻。

城守篇的內容

今本《墨子》五十三篇,其中城守諸篇一般指〈備城門〉〈備高臨〉〈備梯〉〈備水〉〈備突〉〈備穴〉〈備蛾傅〉〈迎敵祠〉〈旗幟〉〈號令〉〈雜守〉等,具體組合各家略有不同。

這些篇章談的不是單一兵器,而是整座城的運作:

  • 城牆高度、城門與懸門、女牆、溝渠;
  • 守望、報警、符信、旗幟;
  • 糧食、水、柴薪、醫藥;
  • 獎懲、連坐、分工。

換句話說,守城不是靠一位英雄,而是靠一整套能在壓力下運作的制度。

器械與工程

城守篇提到連弩車、轉射機、籍車、火矢、灰、沙,以及用「罌聽」偵測地道。這些名稱的實際形制,需要與考古、兵器研究對照,不能只憑文字想像。

墨家重視工程與手工,這些器械的記載,反映了戰國城市防禦的技術水準。但文字不等於實物;我們不能把每一個名稱都復原成具體機械。

軍法與連坐

〈號令〉詳細規定守望、報警、獎懲與連坐。這種軍法的重點,是讓全城在恐懼與混亂中仍能協同。誰負責哪一段城牆、誰在何時換班、誰負責滅火、誰負責救傷,都有規定。

這也說明:守城最難的不是城牆,而是人。城牆再高,如果守軍各自逃命,城還是會破。

三國有沒有用

《三國志》《後漢書》沒有將領直接引用《墨子》城守篇的記載。漢代以後墨家作為學派衰落,《墨子》長期不受重視;三國城防技術可能與戰國秦漢的工程傳統有間接關係,但沒有直接證據說三國守城「用墨子」。

所以,談三國守城(合肥、陳倉、祁山等)時,可以借城守篇的問題意識——糧水、通訊、士氣、軍法——但不能硬說他們讀過《墨子》。

一句話

墨子的守城,不是為了殺人,而是為了讓戰爭不值得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