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國給人的印象是內戰：魏蜀吳互相攻伐，似乎沒有餘力對外。但商路不會因為中原分裂就消失；它會繞路，會換人收稅，也會從陸地轉向海上。

曹魏：敦煌與西域

漢代張騫通西域後，絲綢之路成為東西方貿易的主幹。東漢末天下大亂，西域交通受到影響；曹魏建立後，仍有經營西域的記載。

《三國志·魏書·倉慈傳》記敦煌太守倉慈安撫胡商、保護貿易；敦煌是通往西域的門戶，商人在這裡交易、補給、納稅。曹魏未必能完全恢復漢代絲路的規模，但並沒有把門關上。

蜀漢：蜀錦是硬通貨

蜀漢地處四川盆地，農業與手工業發達，蜀錦尤其有名。錦是絲織品中的高級品，既可做衣料，也可作賞賜與外交禮物。

蜀錦可以賣到魏、吳，也可以經南方或西北轉運。對一個人口較少、疆域較小的政權來說，手工業出口是重要的財政來源。這不是自由貿易，而是國家控制下的戰略貿易。

東吳：從交州、廣州出海

東吳控制江東與交州，擁有漫長海岸線。交州（今越南北部與廣東部分地區）、廣州（今廣州一帶）是南海貿易的入口；吳國與南海諸國、遼東、夷洲都有接觸。

《三國志·吳書·吳主傳》記孫權派將軍衛溫、諸葛直率船隊到夷洲，也記吳國與遼東公孫氏的海上往來。這些行動有軍事與政治目的，但也說明吳國具備遠洋航行能力。

《梁書·諸夷傳》還記大秦商人秦論到交趾，後被送到孫權處；這是較晚的記載，細節需謹慎。但至少可以看到：三國時期，南海方向已有外國商人活動。

貿易品：絲、錦、馬、鹽

陸路貿易以絲綢、玉石、香料、馬匹為主；海上貿易則有珠寶、香料、木材與地方特產。蜀錦是高等級絲織品，魏國需要馬，吳國需要銅、鐵與奢侈品。這些商品不是普通日用品，而是宮廷、軍隊與富豪的消費。

貿易也帶來技術與資訊。胡商的馬匹、西域的工藝、南海的香料，都會影響中原的物質生活；但這類交流的規模，遠不及唐代長安或宋代泉州。

為甚麼規模有限

三國政權忙於內戰，對外貿易多由政府控制，缺乏穩定的商法與貨幣；陸路要經過敵對或半獨立勢力，海路受造船、導航與季風限制。商人即使有利可圖，也要面對關稅、劫掠與政局變化。

所以，三國的對外貿易是存在的，但它是斷斷續續的、區域性的，不是一個統一的全國市場。這也是分裂時代的常態，不是例外；商路總會找到自己的出口。

與漢唐宋明比較

漢代絲路以陸路為主，長安是起點；唐代廣州設市舶使，海上貿易興盛；宋代設市舶司，海外貿易成為財政重要來源；明代有鄭和下西洋，也有海禁與朝貢貿易的反覆。

三國處於漢唐之間，陸路受阻、海路興起，政權各自為政。它不是中國對外貿易的高峰，卻是海上貿易逐漸重要的一個階段。

貿易不是自由市場

三國的對外貿易，多由官府、軍隊與地方長官控制；商人要通關、納稅、獲得保護。絲綢、馬匹、鹽、鐵、錦、香料與奢侈品，是常見的交易品；普通農民很少直接參與。

所以，問「三國有沒有對外貿易」，答案是「有，但不是今天說的自由貿易」。它是國家之間的資源交換，也是戰爭與外交的延伸。

一句話

中原可以三分，商路不會消失；它只是換一條路，換一個人收稅。